———品读厉彦林先生作品系列之《村庄里的乡土记忆》
作者:康有乐
读完厉彦林的《村庄》,合上书页,故乡的麦香一阵紧似一阵地涌上心头,如同潮水般冲刷着沉睡的记忆,让那段泥土里的岁月再次鲜活起来。厉彦林笔下的村庄,宛如我童年时的乡村,弯弯曲曲的山间小道上,坐落着一座座土房子,石墙上的斑驳、锄头下的辛劳、灶台边的温暖,都化作了无数细密的根须,紧紧缠绕在每个离乡人心中的乡愁之树上,永远青翠。
厉彦林在《村庄》里写道:“土地是有呼吸的,只是我们听不懂它的方言”。这是厉彦林惯用的拟人手法,这一句话,就把土地的生命力,把作者对土地的深情,都跃然纸上,无边无际的涌动起来。让我想起每年的春耕时节,母亲总在家乡的田地里专注地播种,她的身影在田间地头定格,宛如一尊与大地深情对话的雕塑。家乡崎岖不平的山岭地势,即如母亲布满裂痕的双手,也如老人额头的皱纹,每道褶皱里都蓄着雨水与汗水的故事。
厉彦林笔下那些“在月光下会说话的犁沟”,“山里人是用脚步丈量季节的”,这些语言都是没有抛过光的珍珠,没有打过蜡的朱窗。我们分明的感受到,清明前后,农人们踩着露水去犁地,布鞋底沾满湿润的红土;麦收时节,伴着浑身被扎麦芒的毛刺感,汗水滴在在晒得发烫的田埂上;隆冬来临,我们围坐在火炉边,丰收的喜悦已经远远盖过了身体的疲惫,这些印记最终都沉淀成土地的肌理。正如厉彦林笔下的四季,“是挂在屋檐下的二十四节气表”。立春的柳哨声会惊动沉睡的溪流,谷雨的布谷鸟叫醒沉睡的种子。夏至那天的知了蜕壳,秋分时节的蟋蟀弹琴,这些细微的物候变化构成乡村特有的时钟。母亲经常说:“节气从不欺人”,也如厉彦林《村庄》里的老农,观云识雨,预判天时。
七零八零后的童年记忆里,每个季节都有独特的表情。春天的油灯下,奶奶会用葱花和鸡蛋熬治咳嗽的药汤,蒸汽在窗玻璃上刻画出朦胧的山水;夏天的打谷场上,金黄的麦粒像瀑布般从扬起的木锨下倾泻,混着孩子们追逐的笑声;秋风吹过的地里,颗粒饱满的花生和玉米们彰显着那份收获;冬天的火炉边,烤煳的煎饼和咸菜干,都是童年最熟悉的味道……这些记忆的碎片,在厉彦林《村庄》的文字里找到了定格,如“炭火在陶盆里开出暗红的花”。
《村庄》里多得是外出打工的年轻人,厉彦林说:“离乡人的行囊里,总装着半斤故土”。故土难离,叶落归根,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基因和传承。故乡的老人们在延续着最后的守望,有的每天清晨仍要去井台打水,尽管孩子挣钱早给院子里装了电动机;有的仍然在固执地用草绳捆柴,因为嫌乎儿子寄来的塑料绳太滑溜栓不住;有的仍然喜欢用头刨地,因为爱惜土地里的每一粒生命。这些细节,在厉彦林《村庄》的篇章中,“宛如古槐树上顽强萌发的新芽,不仅是对过往的温情抵抗,更是生命不息、坚韧存在的有力证明”。
回想这两年,每每碰到孩子们回老家,总是对屋后的石碾乐此不疲,围着打转转,藏猫猫。正如厉彦林笔下的“在月光下讲故事的石碾”,那些原始的劳动工具,正在变成年轻人朋友圈里的怀旧滤镜,总能透过屏幕唤醒儿时的记忆。
厉彦林《村庄》里的乡土记忆,永远让我对家乡魂牵梦绕……